奇妙的是,就在我感慨《可悲的时代》同一时间段,我读到了另一首哈萨克民歌中的一句歌词译文:
每每想到,这世界何其狭小
人与人哪,皆为彼此的过客当时把我打蒙!让我受不了的是,逝去的亲人们竟然也是我人生的过客?我清楚它说的也没错,可让我接受它,真的心如刀搅。
不是,这李太白是怎么说的来着?
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,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。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说好是光阴与百代的关系,怎么就到了人与人?怎么可以是挚爱的亲人?
而这歌词译文是出自谷歌翻译,其它部分词不达意,显然有问题。所幸译文贴在网上即有网友Akjol__予以指点,最后对Анара和Динара姐妹俩演唱的全文做了大意翻译。我犹豫良久,忍不住把自己理解的故事用字幕复述了出来。
真是浮生若梦啊
回想炼狱般人生
一切都转瞬即逝
人人成为彼此的过客
浮生若梦啊
尘世终将逝去
带走世态炎凉
浮生若梦啊
尘世终将逝去
带走世态炎凉
趁还能落叶归根
你就尽情欢乐吧
即便回首人世坎坷
奈何也都痕迹渺茫
浮生若梦啊
尘世终将逝去
带走世态炎凉
浮生若梦啊
尘世终将逝去
带走世态炎凉
想到世上尔虞我诈
到头一场过眼云烟
一切都将转瞬即逝
人人成为彼此的过客
浮生若梦啊
尘世终将逝去
带走世态炎凉
浮生若梦啊
尘世终将逝去
带走世态炎凉我的重点是复述故事,所以对网友Akjol__的译文内容暗设了角色,即讲述者,一位落叶归根的老人,感慨人生短暂,恩怨虚妄。
为了突出主题,我将段落大意理解成:
第一叙述段:心里放不下的好人坏人,不过是匆匆过客。 第二叙述段:把握难得的快乐时光,淡忘经历过的坎坷。 第三叙述段:想想与亲人短暂相聚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? 重复段:感慨人生短暂,到头恩怨成空。
当然字幕复述故事的时候只是基于类似上述的感觉,未必有此时清晰,所以其实还可以改善。网友Akjol__热情肯定了我的演绎,认为传递了原唱的感觉。我认为类似“炼狱般人生”、“世态炎凉”和“尔虞我诈”之类的套词是有效的,是对人生苦楚的两个民族间的共情表现。而这是让某些可能是懂哈语的人感觉不爽的所在,认为与原文表达有出入。问题是,原文是Анара和Динара姐妹俩的演唱吗?她们难道不也只是一个传唱演绎版。民歌没有书写文化的所谓权威版本,只有不同版本各自不同的演唱动机和具体的演绎。
在我字幕演绎过程中及之后,不停有人贴上这样的版本:
窃以为这世间,转瞬则即逝。
人人都是彼此的过客吧。
梦想啊,(未能实现)
人生就像一场幻梦。
趁还能回头啊,尽情的欢笑吧。
苦苦找寻你于世间,终无所获。
梦想啊,人生就像一场幻梦。
惋惜那逝去的如花般盛开的青春。
苍茫大地无雪却也能泛白啊。
梦想啊,人生就像一场梦幻。
不知疲倦的,这世界,苦苦追寻
却像水里的鱼一般从掌心溜走。
梦想啊,人生就像一场幻梦。
你始终不愿正面对我,
让我无法看清你的双眸
梦想啊,这人生就像一场幻梦。如果你还记得从小学就学的,归纳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,就会发现这个版本是在讲:爱情虚妄不可求。这与好萨克姐妹演唱的完全不是一个版本,网友Akjol__一开始就纠正过我的。
不过这个版本倒是与新疆哈萨克歌手演唱的版本很近似,如果展开做比对研究,还真是有得一比:
这人世终会在一眨眼间远去,唉嗬。
嬉笑玩闹,最配年少时光,唉,这人间。
别人的爱人终究成不了你的良人,唉嗬。
那位曾把我如雏鸟般搂在怀里的人哪——唉,人世啊。
虚妄啊,真是虚妄。还未点燃便已熄灭的理想啊。
那位配得上做良人的心上人,却把人折腾得心神不宁。
唉,可惜啊,可惜。这人世,和其甘甜哪!
偏偏相配,却让人心疼。缘分与滋味,倒落在了旁人身上。
有人自得,仿佛摘下了天上的月亮。
也有人自以为成了先知而得意,唉,这人世。
你说,世上还有谁能比水更洁、比乳更白?
在这世间,真正无暇的,唯有婴孩。
虚妄啊,真是虚妄。还未点燃便已熄灭的理想啊。
那位配得上做良人的心上人,却把人折腾得心神不宁。
唉,可惜啊,可惜。这人世,和其甘甜哪!
偏偏相配,却让人心疼。缘分与滋味,倒落在了旁人身上。
虚妄啊,真是虚妄。还未点燃便已熄灭的理想啊。
那位配得上做良人的心上人,却把人折腾得心神不宁。
唉,可惜啊,可惜。这人世,和其甘甜哪!
偏偏相配,却让人心疼。缘分与滋味,倒落在了旁人身上。纯爱版本好还是人生版本好?这又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题目。不同民族、不同时代、不同流行社会认知和不同传唱者及其听众,会导致不同的演绎版本。爱情版无疑是最“世界的”,因为西方普遍认知所及就是:爱情是永恒的主题。很多国家的歌手追求“世界化”,也会刻意裁剪掉“过于民族化”,尤其苦难历史和认知的部分。这个随着我循声西行,会依稀呈现出来的。
这首歌的人生版,之所以远比爱情版能引起的共鸣,是因为其中透露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虽非汉民族主流观念,却在历史和现实的不同空间引发过共鸣。我们甚至分不清在李白的诗文中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的人生观,到底是我们本民族的情结,还是谪仙人与哈萨克民族情结神秘想通的对我们的影响?但不可否认的是,哈萨克民族经历的动乱坎坷,决定了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成为其观念的必然。
对于饱经苦难的人民,及时行乐是活下去的念想,而对那些耽于物欲享乐的人,及时行乐则是精神开脱的说辞。
